在剧烈波动之后,金属超级周期是否反而变得更加确定?
在经历了一轮看似剧烈、甚至足以动摇信心的短期回调之后,贵金属与工业金属市场并未如部分投资者预期般进入趋势性衰退,反而在新的交易周重新企稳并延续上行轨迹,而这一现象本身,正在成为“超级周期逻辑仍然成立”的最新注脚。
尽管周五金属价格出现技术性回落,但就在此前的周四,黄金与铜价双双刷新历史高点,其中黄金与铜仅在 2026 年的第一个月内便分别录得约 23% 与 10% 的涨幅,黄金更是走出了自 2025 年 3 月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轮连涨行情,而白银则在触及历史次高水平后,依然稳稳站在此前首次历史性突破的 100 美元关口上方,年内累计涨幅已超过 60%,显示出这一轮行情并非由单一资产或偶发事件所驱动。
这一轮上涨并非凭空出现,而是建立在 2025 年金属市场异常强劲表现的延续之上;Evercore ISI 负责股票、衍生品与量化策略的高级常务董事朱利安·伊曼纽尔指出,当前市场所呈现的并不是“过度亢奋”,而是一种在长期结构性力量支撑下的再定价过程,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,仍然存在进一步扩展的空间。
他认为,尽管数据中心与人工智能对能源和基础材料近乎无限的需求,确实为金属价格提供了一个清晰且直观的支点,但如果仅仅将这一轮行情归因于 AI,本身就低估了更深层次、也更持久的驱动因素;在他看来,真正构成基础的是一个自 2020 年以来逐步成形、并在近几年被不断强化的大宗商品超级周期框架——即长期供给端投资不足,正在与政策、地缘与产业结构变化共同推动的需求加速正面相撞。
伊曼纽尔的判断,很大程度上源于他近期与凯雷集团能源路径部门首席战略官杰夫·柯里的交流,而柯里同样认为,从当前水平出发,大宗商品,尤其是金属板块,依然处在一个远未完成的上行通道之中。
回顾过去两年,大宗商品在 2023 至 2024 年期间的整体表现确实令人失望,但伊曼纽尔将那段时间定义为一次“非典型的中期回落”,而非周期终结;在他看来,那更像是一次由宏观紧缩、风险偏好转移以及资金短期错配共同造成的间歇性调整,如今正在被逐步修正。
从供给端来看,过去几年科技股与人工智能相关资产的爆发式上涨,显著吸引了原本可能配置至资源与大宗商品领域的长期资本,而大宗商品行业自身长期回报偏低、波动较大,也进一步强化了资本外流的趋势;与此同时,即便环保政策在美国不再处于政治优先序列,但在全球多数地区,环保审批、社区阻力与政策不确定性,仍然构成矿产与能源项目开发的系统性约束。
然而,在供给受限的同时,需求侧的驱动力却在不断叠加,而且远不止 AI 或少数“被频繁提及的稀缺金属”;全球范围内向非碳能源体系的转型仍在持续推进,尽管其在美国的重要性有所下降,但外交与安全政策的变化,已经实质性地开启了一个去全球化、重安全、重本土化的时代,在这一背景下,各国都开始重新评估供应链安全,并加大对关键矿产与能源自主能力的投入。
对于黄金及其他贵金属而言,宏观层面的支撑因素则更加多元而深刻:首先,各国央行正将增持黄金作为去美元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,而即便在当前水平下,黄金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,仍明显低于 20 世纪 70 年代的历史高点,这意味着结构性增配空间尚未关闭;其次,除极少数国家外,全球范围内普遍面临财政赤字扩大与货币政策空间受限的双重压力;最后,从资产配置角度看,金属在长期投资组合中的权重依然偏低,其作为对冲工具与多元化资产的角色,正在被重新认识。
在工业金属中,伊曼纽尔与柯里对铜的判断尤为乐观,甚至将其形容为“他们所见过的最强结构之一”;铜价正在同时受到去全球化趋势、国防与基建开支上升、电气化转型以及数据中心持续扩张等多重需求因素的支撑,而供给端却因长期投资不足而难以迅速响应。
更关键的是,具有实质意义的新矿山或扩产项目,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的周期才能完全释放产能,这意味着即便价格信号已经出现,现实中的供给瓶颈仍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持续存在。
展望未来,两位策略师认为,适度扩大对工业金属的配置是合理选择,其中不仅包括铜,也涵盖锌与镍;而在贵金属领域,铂金被视为一个被明显低估的方向,其密度高于黄金、价格相对更低,同时又同时受益于货币属性与工业需求的双重驱动。
他们还补充指出,尽管石油在本轮大宗商品牛市中的表现相对落后,但一轮并不张扬、却逐步成形的上涨正在展开,而能源板块整体估值已经低至难以被长期忽视的水平。
或许,并非所有闪光的金属都等同于黄金,但在经历了历史性上涨之后,投资者仍然持续回流至黄金与其他金属资产,本身就已经说明:这并不是一场由情绪主导的短跑,而更像是一场正在展开、节奏时快时慢,却方向清晰的长期重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