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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秩序退场时,以太坊在生长

2026-01-27

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在形式上依旧是全球精英的年度聚会,但在内容层面却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分裂与紧张气息:一方面,加密行业的核心人物——无论是 Coinbase 的 Brian Armstrong、Circle 的 Jeremy Allaire,还是 Binance 的 CZ,乃至传统金融世界的象征 Larry Fink——都集中出现在同一舞台,仿佛在宣告一种新金融范式已不可忽视;但另一方面,真正让人感到震动的,并非加密货币本身,而是特朗普政府对“全球秩序”这一概念所释放出的、近乎公开的否定信号。

 

在达沃斯期间的两场演讲,将这种转向说得再清楚不过:美国商务部长 Howard Lutnick 直言不讳地宣称“全球化已经失败”,而加拿大总理 Mark Carney 随后回应称,我们正在经历的不是一场渐进式的转型,而是一次“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的结构性断裂,这种表态意味着,过去数十年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国际合作框架,正在被重新审视,甚至被主动拆解。

 

自二战结束以来,世界之所以能够在冲突频发的现实中维持某种最低限度的稳定,依靠的并不是一个真正拥有强制力的全球政府,而是一套被反复强调、被集体“相信”的规则体系:联合国的权威并非源于军队,而源于共识;国际法之所以成立,并不是因为它不可违背,而是因为大多数国家愿意假装它不可违背,这种集体想象本身,构成了秩序的基础。

 

而特朗普政府选择做的事情,恰恰是戳破这层想象。

 

在“美国优先”的逻辑下,所谓“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并非一种超越主权的共同体成果,而只是一种美国在自身实力最强盛时期所容许存在的安排;既然美国才是这一秩序的最终担保者,那么当这种安排不再符合美国的直接利益时,推翻它、重写它,甚至干脆退出它,都不再被视为激进之举,而是一种理性选择。

 

正如 Nic Carter 所指出的那样,民族国家本身就是人类迄今为止所构建的最高层级组织形式,在它之前是宗教与君主制,再往前是封建体系和部落结构;人类曾尝试通过联合国、国际条约和多边机制,构建一个“高于国家”的协调层,但事实证明,这些机制在缺乏真正强制执行力的情况下极其脆弱,在关键时刻往往只能发出道义谴责,却无法改变现实。

 

于是,到了 2026 年,我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图景:美国不再试图维护一个统一的全球秩序,而是明确表示各国应当为自身利益负责,世界正在滑向由区域强权主导的“丛林法则”;而那些长期被称为“国际弃民”的国家——例如俄罗斯和伊朗——反而在这种松散而虚伪的规则体系中如鱼得水,它们一边公开无视规则,一边利用规则执行的空洞性扩张自身影响力,最终让“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在现实中显得名不副实。

 

如果说这一切令人遗憾,那至少有一点是清醒的:我们终于不必再假装所有参与者都在遵守同一套规则。

 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比特币、以太坊以及更广义的去中心化加密协议,呈现出一种此前被严重低估的意义——它们并不是对民族国家的替代,也不试图提供军事保护或法律裁决,但它们却构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无需许可、自动执行的“更高层级协调结构”,这种结构并非通过外交谈判建立,而是通过密码学、代码和共识直接嵌入网络之中。

 

特朗普政府主动放弃统一世界的努力,恰恰强化了以太坊所试图弥补的空白:当现实世界被重新切割为彼此竞争的权力块状结构时,以太坊在数字空间中提供了一种反向的可能性——在不要求政治一致、不强制文化认同的前提下,让分散的个体与机构,依然能够在同一套规则下协作。

 

这些协议不制定法律,也不执行制裁,更不承诺保护任何参与者,但它们作为一种无处不在的协调层,使得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制度、甚至不同意识形态的人,仍然可以在同一张账本、同一套合约逻辑之上建立信任关系。

 

Brian Armstrong 与法国央行行长的一次对话,恰好揭示了这种力量的核心:后者几乎复刻了所有传统央行官员的典型误判,将比特币视为一种“有人发行、可以被替代的金融工具”,而 Brian 的纠正直指要害——比特币没有发行方,它本身就是规则;更重要的是,比特币在全球尺度上,可能是对赤字货币体系最直接、最有效的问责机制,因为它不依赖信任,而依赖验证。

 

如果我们承认,国家之间的自愿合作无法长期维持一个真正“基于规则”的国际秩序,那么问题就变成了:这种秩序是否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出现?

 

比特币用“如果……那么……”的确定性逻辑,构建了一套不可协商的规则系统,而以太坊则将这种原则扩展到了图灵完备的智能合约,使规则本身具备了表达复杂社会关系的能力。

 

在市场低迷、情绪悲观的当下,这一点往往被忽视,但正如 Bankless 所反复强调的那样,人类对于智能合约潜力的理解,仍然停留在极其初级的阶段。

 

或许,我们终究无法从联合国那里获得一个真正稳固的“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。

 

或许,这种秩序并不会诞生于会议桌和外交辞令之中。

 

又或许,它正在以太坊的区块中,悄然生长。